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雪 吴东方 文/图
近日,循着淡淡的棕榈叶清香,记者走进成都市新都区新繁街道一处静谧农家小院。阳光在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45岁的棕编手艺人罗志勇正端坐桌前,手中一片普通的棕榈叶在他指尖翻飞、穿插、缠绕,不过两三分钟,一只触须灵动的蝴蝶便跃然眼前。记者忍不住伸手轻触,棕榈叶的粗糙质感与作品的精巧形态形成奇妙反差,让人惊叹这门手艺的神奇。

罗志勇(右)现场展示棕编技艺
不大的工作室里,处处藏着棕编的故事。墙角堆着成捆新鲜的棕榈原料,叶片翠绿欲滴;展柜上,棕编昆虫、龙形摆件、花卉造型等作品琳琅满目,每一件都细节饱满、栩栩如生;房间的角落整齐码放着400多个木头模具,它们大小不一、表面泛着岁月的痕迹。“这些都是村里之前编粽榈叶的老人留下的,看着每一个模具,我都能回想起这个老人的长相和声音。”罗志勇轻抚着模具动容地说,几十年来,他的家族一直坚持挨家挨户收购村里老人的棕编制品,再集中找销路帮乡亲们增收,这些模具便是老一辈手艺人的心血传承。
1998年,初中毕业的罗志勇正式接过家族的接力棒,这一握,便是几十年。在与罗志勇的交流中,记者了解到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岁月里,棕编制成的草帽、拖鞋、手提包等实用品供不应求。更让当地人自豪的是,通过厂家收购,这些手工编织的产品远销东南亚,成为新都“最早挣外汇的产品之一”。“按我阿婆的话,那时候在新繁,不会编棕编的姑娘都不好找婆家呢。”罗志勇笑着说,这句“择偶硬通货”的俗语,生动印证了棕编当年在当地的社会地位。

罗志勇在繁江小学教孩子们编棕编
然而,这份荣光没能一直延续。上世纪80年代后,工业化浪潮给传统棕编带来了沉重影响。“当时木匠、工人月入近千元,我们棕编手艺人辛苦一个月才挣五百元左右。”收入差距让不少手艺人纷纷转行,曾经红火的棕编行业渐渐沉寂。
但罗志勇选择了坚守。在工作室的工作台前,他演示了自己创新的“针拴手腕”技巧——将棕针拴在手腕上,随取随用,大大减少了拿取工具的时间。“编一只蜘蛛的速度快了一倍。”他一边演示一边解释,为了让作品更灵动,他常常蹲在田间地头观察昆虫、走兽的姿态,把自然之美融入创作,还自主设计出造型复杂的龙形作品。
记者拿起一片棕榈叶模仿他的动作,看似简单的穿插缠绕,实际操作起来却不容易,每一个步骤罗志勇都要反复纠正记者的操作。亲身体验后,记者更能体会到这门手艺的不易,也愈发敬佩罗志勇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创新。

罗志勇的棕编作品
如今,这门百年老手艺在罗志勇的守护下,正焕发新的生机。当天,记者跟随罗志勇来到附近的繁江小学,看他如何将非遗带进课堂。除了进校园,他也会去妇联、残联上课,让更多人足不出户就能编棕编,多一门谋生的手艺。
更让人欣喜的是,新繁棕编已走出国门,成为中国非遗文化出海的“使者”。2018年至2019年,罗志勇受邀在迪拜“地球村”展演半年,2023年,他带着棕编作品走过巴黎、科威特等多个国家和地区,让这门古老手艺惊艳世界。

罗志勇的棕编作品
一天的探访结束时,天色已经渐晚。罗志勇又拿起一片棕榈叶,指尖再次翻飞起来……他用40年光阴,续写着这门非遗的传奇。